AB=BA=ABA=BAB/无差互攻杂食/不混圈/只是想写一些自己想写的东西/请不要跟我ky

【R76】融雪

冻住不许走呜呜QAQ

吞月小天狗:

#R76、NC-17、粗口/dirty talk

#极少量的双飞组暗示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个AU

#大概:瞎塔码乱宠76的欠揍小精灵(?)噶x让小精灵噶心脏乱跳()的直球76

#全文大约2w,稍微有点长,感谢观看 

 

 

 

01

  “长官,请汇报情况。”

  “一号目标确认俘获,二号目标逃走,暂无法追击。”

  艾玛莉从高处跃下,长发裹在斗篷里。她用脚尖将地下睡死过去的躯体翻了个面,又蹲下身查看,她向来谨慎,不容忍节外生枝。

  她站起,高台风急,这个自由国度的城市已经步入雪季的初期,空气中飘散着细小的雪花。

  “您没受伤吧?”耳麦里传来声音。

  “放心吧,温斯顿。”艾玛莉回答,她喜爱晚辈,脸上也不自觉挂上笑容“除了逃跑的二号目标,一切都很好。”

  “莫里森长官呢?”

  “他在……”艾玛莉一边说着一边挪动视线寻找莫里森,莫里森稳重,她并不担心。

  而下一刻,稳重的莫里森从另一边急退过来,用枪托砸着空气,还不忘大声喊着艾玛莉“安娜!安娜!有鬼!快逃!”

  艾玛莉摁着耳麦,回复温斯顿“他在怪叫。”

 

 

02

  人类的恐惧总是源于未知。

  莫里森也不例外,任务执行完后,恐慌的平民早就不见踪迹,敌对势力也识趣,自觉隐去,不找麻烦。

  雪细碎地从天际云端的缝隙钻出,白色的点缀下,所有喧嚣的痕迹仿佛都被抹去了。初雪已至,空气也开始变得刺骨,但这不影响莫里森的心情,空白虽然虚无却总是令人放松。接下来他可以去寻找艾玛莉,同她一起登上撤离的运输飞船,然后可以一起喝一杯热的,说说任务,或者谈谈别的什么,时事新闻,守望先锋最近怎么样了,说不定还可以趁艾玛莉不注意,喝口酒什么的。

  想象如此美好,未来简直尽在掌握之中。如果这时没有天降一团黑云,老兵就会挂上温和的笑容,怜惜地拍拍他的脉冲步枪,赞赏这把亲密伙伴今天的精彩表现,他的靴子会踩进浅浅的雪里,在细碎的挤压声中前进。

  黑烟盘旋地极快,莫里森甫一注意到,黑烟就已经聚起了一片乌云状,稀薄处呈现砂砾状,黑烟中心像旋涡一样不断旋动着将所有颗粒拧在一块。顶端俨然飘着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戴帽风衣的男人。

  从发现到采取防卫行动,士兵足足花了近十秒,足够青年时期的教官从土里爬出来,揪着他的耳朵大骂,一秒一个弹孔,他现在已经是个筛子了。他的神经从松散拧紧,枪口对准了不速之客,没有过问,只是开枪。

  脉冲步枪经过托比昂的再次改造,提高了射速和子弹的破坏力,一梭子别说是人了,水泥人都得被打成塑料人。他的子弹气势汹汹,却只是穿过了那个人的身体,像石子投进了水里,掀起了圈圈无关紧要的波纹,沉入潭底。

  直直地“穿”过去了,莫里森连续眨了几次眼睛,在自己瞎了和自己出现幻觉这两个命题间摇摆不定。

  黑烟中飘着的人被吸引回头,讶异地盯着莫里森,部分面容仍被掩进斗篷里,莫里森只能大致判断出这是个肤色偏深的男人。

  光学伪装?远距离战术投影?身份不明的男人似乎没有敌意。莫里森踌躇,与对方同时开了口。

  “你是谁?”

  “你能看见我了?”

  低沉,还有沙哑,莫里森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这把声音,但搜寻记忆,是空白又陌生的。

  ‘黑烟’似乎被他的发问噎住了,从高处飘下来,浓厚的颗粒状云雾绞在一起,咻地凝缩,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只留一个和莫里森个头相近的男人在原地,几乎是一身黑,脚上踩着材质厚实的战术靴,腰边还别着一个白骨面具,帽子投下的阴影很深,但莫里森注意到他发着亮的眼眸。

  ‘黑烟’听起来像在置气“你不记得我了?杰克。”

  “什么?”

  被叫名字的莫里森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尽管他现在茫然不知何所谓,士兵的本能仍让他紧紧抱着步枪,‘黑烟’毫不怀疑,如果他有所动作,士兵会立刻开枪,杀伐果断会迅速抹消他的无措。

  ‘黑烟’看起来更生气了,他的身体前倾,下一秒在一圈黑气的簇拥下就到了莫里森跟前,额头几乎就要抵上他的,那双发亮的眼睛距离他如此之近,令他有一种来自久远深处的错觉,仿佛他等这样的对视已经很久了,可他的记忆却反复提醒他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个男人。

  ‘黑烟’抬起手来,无视士兵抵到他胸口的枪,手触到了士兵裸露在外的额头,人手的温热触感,而‘黑烟’稍一用力,手就呈透明状,穿进了莫里森的皮肤里,而士兵只感觉热源骤然转变,寒冷的入侵性从未如此强烈。他抬头,那只手掌已经穿了一半进他的脑门。

 

 

03

  莫里森从高处跌跌撞撞地撤下,一边慌不择路地开枪,一边朝艾玛莉喊着让她撤离。‘黑烟’好整以暇地跟着他,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艾玛莉看着莫里森的眼神复杂,莫里森记得他上次瞧见这种眼神时,还是法芮尔非说自己看见了天使,还企图召唤该天使一样。法芮尔眼泪汪汪,站在桌子上,比划着天使的模样,还指着身后的一片空白。

  “就在那儿!长官们!”法芮尔抽着鼻子,挂着伤心欲绝的表情,被大人们异样的目光围在中间。

  仔细想想,现在自己的行为似乎同那时的法芮尔异曲同工。

  莫里森木然地停下动作,任由‘黑烟’像蛇一样团在他身边。

  莫里森指着‘黑烟’,问艾玛莉“你看不见?”

  艾玛莉露出了怜爱悲悯的目光,半晌斟酌着说“额,那里有个小精灵?”

 

 

04

  年轻时,看麦场的老爷爷总对他说年纪大了,看什么都迷迷糊糊的,偶尔还能看见已经去世的妻子坐在自己身边,打牌都不敢打了。

  莫里森有些悲伤地猜测自己也许已经到了老爷爷的年纪了。

  他决定无视‘黑烟’。反正那就是个幻觉,‘黑烟’虽然看穿了他的破罐子破摔,但除了一直黏在他身边外,还算老实。艾玛莉看他安静了,只当他是战场应激,也没在意。

  

 

  运输飞船上他偷偷喝酒。

  一直沉默的‘黑烟’突然说“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喝这个牌子的酒吗?”

  莫里森一口没吞稳,呛得死去活来。

  艾玛莉探头一看,发现了,就身体健康与饮酒伤身的联系上对莫里森进行了贯穿飞行全过程的数落。

  莫里森灰溜溜地听着,‘黑烟’偷笑出声。

  “安娜也到了唠叨的年龄了?虽然以前就够婆妈了。”

  莫里森哑然,一边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安娜说话一边捕捉“黑烟”细小的自言自语。从之前叫出他的名字起,“黑烟”就一副同他们认识的样子。而艾玛莉看不见他,莫里森也想不起这个人。

  他看见“黑烟”走到艾玛莉的面前,他不知道对方是否在怀念她年轻时的模样,盯着她眼部的纹身想起她凛冽的枪法。艾玛莉仍在叠叠不休,丝毫没有注意到“黑烟”的靠近,莫里森原想出声提醒,但“黑烟”周身不断飘着的黑色颗粒像某种蔓延的情绪,使得莫里森的喉头有如千斤坠着,他感觉古怪,不得以选择了沉默。

 

05

  回到守望先锋基地,基地大堂中心有一座非常大的钟。

  19时25分40秒。

  莫里森的视力很好,远远的三根计时的针都分得清清楚楚。

  ‘黑烟’跟着莫里森,不再裹在一片浓重的颗粒雾云里,堂堂正正地走着,除了落地无声,出入安保严格的守望先锋如入无人之境外,没有任何同人类有异的地方。

  很明显,他的伙伴们都看不见‘黑烟’,也不像是演的,神色如常。当‘黑烟’大摇大摆地进入他们作战会议用的会厅时,莫里森脸都有点绿了。作战会议时的‘黑烟’就不那么安静了,基本是有人汇报一句他挖苦一句,虽然说的话都不好听,却都是中肯的,莫里森听着两种声音,心情十分微妙。

 

 

  听说心思单纯的人能看见小精灵,似乎是个英国传说?

  好,就莉娜.奥克斯顿了。

  莫里森又一次指着身后的黑烟“莉娜,你看得见吗?”

  奥克斯顿眯着眼睛“啥玩意儿?”

  “有个东西,看不见吗?”

  ‘东西’显然对莫里森的称谓很不满,伸手推了一记莫里森。

  而在奥克斯顿看来,莫里森是无端移动了一下。她眼睛都要瞪成斗鸡眼了“什么?什么?行为艺术吗?”

  “不是……”莫里森伸手去抓‘黑烟’,后者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莫里森不得不花费相当长的一段空暇时间来跟活泼的英国姑娘解释刚才他只是在开玩笑。

 

 

06

  “好吧。”莫里森最终接受了只有自己能看见‘黑烟’的事实,他找了一个僻静处,确保没人能看见自己跟一坨空气对话。他转向一直跟在身后的不明生物,神色严峻“你到底是什么?”

  ‘黑烟’眨眨眼,耸了下肩膀“精灵?”

  “……”

  后者见莫里森不乐意了,也端正了下站姿,帽缘印象下的面部线条跟着绷紧,严肃到真诚的地步“我说真的。”

“好吧。”即使莫里森是个超级士兵,这也刷新了他的接受能力,他不想同对方争论,他最终相信了这套说辞,当然除了相信他想他也没什么办法了“那你是做什么的?”

  “什么?”

  “精灵也有分工作的吧。你总不会就飘着吧。”莫里森只在幼时的童话中见过精灵,也就是个模糊的概念,有着透明的小翅膀,尖耳朵,飞的时候像扑了闪粉一样发光。生活在花朵里,分采花的,酿蜜的,还有些可能是负责美的,在花朵上凹造型那种,莫里森也不太清楚。

  “哦,下雪的。”黑精灵回答。

  下雪的精灵,他只能想到东方精怪传说中的雪女,穿着纯白的衣服,纤细,薄情,像即将消失一样透明脆弱。

  眼前这个是下冰雹的吧,莫里森看着精灵线条分明的下巴。

  “别开玩笑了。”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精灵凑上来,脸靠的很近,莫里森能看见帽沿的阴影下,对方挺拔的鼻梁,饱满却显得刻薄的嘴唇,他有一张拉美裔的脸庞。他猛地有一种被击中的感觉,并不是说一见钟情(好吧这张脸确实挺好看的),精灵的面庞像是突然重了影,隔着十几道彩光抓住了他。

  莫里森被一阵眩晕感袭击了,他倒退几步,扶着自己的额,下意识说道“别烦我了莱耶斯。”

  沉默急速蔓延,莫里森的视线不断在精灵和自己的脚上来回切换,好像精灵给自己下了什么诅咒。

  “莱耶斯?”

  “什么?”精灵应了,莱耶斯是他的名字。

  “我怎么会叫你的名字?”

  “我们认识。”

  “不可能,我不记得你。”

  “我说了,我们认识。”

  莫里森反复摩挲着自己的喉咙,好像那里不小心装了什么奇怪的发声装置,他不得不摊摊手装作毫不在意“不管什么,别再跟着我。”

  叫莱耶斯的男人跟在他身后,脚上的重靴把地板踩得哐哐作响,“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去哪都行,别再跟着我。”

  “离开唯一能看到我的人的身边?”莱耶斯三两步并行追上他,莫里森的余光能看见他行进时晃动的衣摆,而这该死的,也让他有一股熟悉感,还不由得叫他想起好几部幼时看的电影,长大后再看,个中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大致脉络却还有个印象,观影的惊喜既在意料之中超出想象之外。

  “真绝情,杰克。”说着埋怨的话,语气却没有多大起伏。

  莫里森旋过身,想警告精灵别再装得很熟的样子去叫他的名字,但另一把声音先于他开口了。

  “莫里森先生,艾玛莉女士让我提醒您,她给您发了本次任务的相关邮件别忘记查看。”

  是雅典娜,她真是无处不在,莫里森环看四周的感应晶体墙壁,瞪了无所畏惧的精灵一眼,换了一把更平静的声音“我知道了,谢谢你。”

  “先生,检测到您完成任务回来后经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是否要帮您安排心理诊疗?”

  莱耶斯爆出一声短促的笑,又在莫里森锋利的眼神下硬生生憋住了。

  看来雅典娜的生物扫描也没能检测出莱耶斯,雅典娜的系统经温斯顿几次升级,即使是现在最先进的光学伪装在她面前都形同虚设。莫里森现在更相信莱耶斯就是个他自己幻想出来膈应自己的幻影。谁知道先前敌人丢的烟雾弹里面有没有致幻粉或者早晨喝的浓汤里面是不是不小心掺了毒蘑菇。莫里森点开操作面板,确实看到艾玛莉发来好几封邮件。实话说他现在有点尴尬,温斯顿对自己的作品保持相对均衡的自豪和谦虚,他承认雅典娜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但总是夸奖她是个十分体贴的AI。真希望雅典娜能匀二分之一在温斯顿面前的体贴用在其他人身上。

  莫里森生硬地回答了雅典娜“别再监视我了。”

  “如您所愿,先生。”雅典娜关闭了通讯连接,莫里森很难说服自己忽视电子机械声音中那一点点的促狭。但她的离开总让人自在多了。莫里森把操作面板关掉,接下来他要去找艾玛莉,而他不愿意再表现得神经兮兮。

  无论他多努力去冥想,封闭自己发散的思维,莱耶斯的身形也没有任何影响。

  “别跟着我。”莫里森强调。

  “嗯哼。”精灵耸耸肩膀。

  莫里森走出几步,精灵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看来他变老实了。莫里森居然有少许的欣慰。

 

  

  如果莫里森从艾玛莉那儿回来时没看到莱耶斯躺在他的浴缸里的话。

 

 

  天哪。

  当他看见浴室开着灯,又听见有细小的水声时,已有不好的而预感。他钻进浴室,莱耶斯浸在水里的,深色的,明晃晃的肉体几乎晃瞎了他的眼。

  “操……”莫里森神色恍惚。

  莱耶斯抬抬手,权当打了招呼。

  “你给我出去……”莫里森头疼,不得不靠在了墙上,突然开始好奇其他人看到的是什么景象,空荡荡的浴室,被压得凹进去一块的水体,无故乱甩的水珠?

  “哦,行。”莱耶斯说着就从水里站了起来。

  “不不不不等等!”莫里森扪心自问,这几十年来看过的男性裸体数不胜数,别说让他心跳加速了,他连眨眼睛的频率都不会改变,但莱耶斯不一样,他有种本能的恐惧,对莱耶斯裸体的别扭“穿衣服!”

  “我没衣服啊。”

  莫里森气急败坏,不得不从衣柜里翻了几件衣服扔给精灵。

  莱耶斯接住了,理所当然地使用,甚至还友好的跟莫里森眨了眨眼睛。衣服还挺合身,莱耶斯个头和他差不多。

  看在守望先锋的份上,不要失去理智,杰克。莫里森对自己说。

 

 

 

07

  尽管不情愿,莱耶斯还是蛮横地介入了莫里森的生活,像一个标点符号插进句子,不但改变了原来的结构,也带领它的意义走向不同的方向。

  莱耶斯甚至还跟着进了他的房间,而莫里森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他碰不碰得到莱耶斯全看莱耶斯的心情,心情好了莫里森能揪住她的领子叫他别把披风面具乱放,偷吃完他的食物至少记得把垃圾整理好丢进垃圾桶里,心情不好,莫里森的手只能穿过莱耶斯的躯体,而后者飘在天花板上,大爷一样把一只腿搭在另一只上晃悠,愉快地看着底下焦头烂额的莫里森。

  越与精灵相处,那股异样的熟悉感就愈加明显。他适应精灵存在的速度太快,完全不可思议,前几天看见莱耶斯飘在房顶他还会毛骨悚然,现在已经无所谓,仿佛精灵确实是一开始就待在他身边而且总是这么欠揍。

  他质疑过精灵的能力,于是莱耶斯当着他的面敲了一个响指,面前的落地窗瞬时爬满了冰纹,一直延到窗栏,莫里森握着手里的杯子,浑身僵直,莱耶斯眯着眼睛又打了一个响指,杯子里所有的液体都被冻上了。

  他也质疑过精神说认识他的说辞,莱耶斯哼了两声,把翘着的腿换了一个方向,说出了他所有老伙伴的名字,还说了一些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战斗经历。

  莫里森瞠目结舌之际,莱耶斯从上空跳下来,搂过莫里森毫无防备的腰,两指并行,暧昧地在腰胯划了划“这里有两道伤疤,一道颜色深,一道颜色浅。”

  莫里森身体凝固了,莱耶斯说话时喷出的热气就打在他耳缘,敏感的耳肉立刻红了一片“我说的没错吧?杰克。”

  莫里森像只受惊的啮齿动物一般剧烈地抖了一下,又保持惊恐地静止了所有动作,就连队里的医生都不太记得清他的伤疤在哪,长什么样。

  “你有什么目的?”

  莱耶斯满不在乎,往后一躺,潇洒利落地把自己埋进了沙发里“你得想起一些事来。”

  “凭什么?”

  莱耶斯掀起眼皮看他,莱耶斯有一双深色的眸,但那双眼并不沉寂,总是有神,发亮,莫里森被他看得心虚,没由来的感觉牵扯着他退让。

 

 

08

  也许就真的像俗套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被车撞过,或者脑袋被门挤过,总之失忆了,把记忆碾地像粉末一样细碎,在一个有风的日子里,呼地一下吹散了。然后他欠莱耶斯八百万,或者更多,这烦人的精灵是来催债的,纠缠着他,好叫他想起他陈旧的存折本到底放在哪。

  他开始觉得周遭全都陷落在梦中,莱耶斯偶尔的举动与千千万万个影子交叠,说话时又仿佛有数不胜数的声音与之回响,这简直是一场折磨,而他的躯体又如此沉迷同精灵待在一起时的不真实感。

  莱耶斯到哪都跟着他,经过大堂时,莱耶斯抱怨这破钟怎么还是这样。莫里森抬头看了一眼,莫名觉得秒针变快了,或者变细了,总之没有以前清晰了,可这不影响他计时。

  14时25分10秒。愉快的下午时间。

  

  去训练靶场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刚结束任务的小艾玛莉,法芮尔。莫里森看着这个曾经只到他膝盖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快要和他一样高了,不禁有点唏嘘。守望先锋重新召集之后,法芮尔仍隶属海力士国际安保公司,对她的工作尽职尽责,但骨子里的英雄情节未散,在她的争取之下,海力士国际安保公司同意与守望先锋建立合作关系,托这的福,他们也能经常在守望先锋的基地见到法芮尔。法芮尔挺直身板,打招呼的方式也一板一眼,只有明显变得柔和的眉告诉莫里森法芮尔的确因为见到他而开心。他们一路寒暄,法芮尔不常抱怨任务的艰辛,她就像真正的埃及天空之神,主宰着每一片她触及的空域。莱耶斯跟在后面,罕见地没有像平时一样挖苦,和莫里森一样露出了对小辈的慈爱目光,当然他比莫里森含蓄的多,莫里森曾一度讽刺他是不擅长表达情绪,迟早有一天把自己憋出病。

正巧走廊一方是训练靶场,法芮尔请求莫里森一起训练。

  “没问题是没问题,但我可不像安娜,总是偷偷放点水。”莫里森从训练靶场提供的武器中随便拎起一把轻步枪,橡皮子弹。他可不敢对法芮尔用脉冲步枪,万一真打伤了,艾玛莉肯定和他没完。

  “很高兴我赢得了您的尊重。”法芮尔弯了一下眼睛,礼尚往来,她也只是挑选了和火箭发射器效果相似的模拟武器。

  训练靶场也比以前升级了不少,现在能模仿各种各样的地形场景,也能制造虚拟的AI敌人。莫里森把设置权交给法芮尔,法芮尔设置了许多高矮不一参差不齐的柱和掩体,整个场地像一个迷宫,她仍然有把握占据制空权,但地形同样对士兵有利,这很公平。

  法芮尔真贴心。莫里森很高兴,但的确没在对决中手下留情,法芮尔被橡皮子弹打的不敢用喷射背包升空。莫里森进一步压制,他攀上高处,法芮尔在他之上,但莫里森才像是盘旋在天空中的猎手,精准无误,出手必有所得。

  如果说莫里森犯了什么错误,就是在对决中忽视了法芮尔多样化的应对手段。飞行既有优势,更有风险,没人比身在其中的法芮尔更加了解。她从手腕发射器里射出的震荡火箭弹把莫里森从高台上击退,士兵脚踏实地时无所不能,腾空时他的能力就被局限了。即使从这种高度的平台摔下去会暂时让他躺上一会儿,莫里森也没有采取保护措施,仍然坚定的开着枪,准头没有因此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偏差,法芮尔在如此强悍的攻势下坠落了。

  看起来是双方都占不到好处的结局,而当法芮尔一步一顿地找到摔落在平台后的莫里森时,莫里森安然无恙,除了因为战斗出了一身汗,连擦伤都没有几处。

  法芮尔眼里闪出光“长官!真让人佩服!是用了什么防身的技巧吗?请务必教导我。”

  莫里森看起来却相当尴尬,他不住往身后看着,好像那里有什么,他拍打着腰部,眉头拧着,对法芮尔露出了一个别扭的微笑。

  他怎么安全落地的?当然得感谢咻地一声从场地边缘飞来的精灵,稳当地接住了他,但是,靠,莱耶斯,把你的手从我腰上拿开!

 

  在靶场门口分开时,莫里森看着身后的藏不住偷腥笑意的莱耶斯,突然想起法芮尔小时候说过的那个天使,于是他问,以一种长辈调侃晚辈黑历史的口气。法芮尔想起以前的事情,坚毅如她,也忍不住有些小脸红,她磕磕巴巴地表示希望莫里森别再笑她了。

  “你是真的能看见一个天使?”

  “虽然不知道您问这个做什么,但是,长官,童言无忌。”法芮尔不太自在,把右手拿着的头盔换到左手。

  “哈,也是,不过,你还记得你的天使的样子吗?”

  法芮尔的眼珠转了转,不自觉地多眨了几下眼睛,这样灵动的表情在这个战士的脸上已经很难看到了。

  “就只是,天使的样子。”

 

 

09

  “杰克。”

  “干什么?”

  “杰克。”

  “你能安静哪怕一会儿?别像只打了激素的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莫里森一边擦拭着脉冲步枪的枪管,一边把耷在肩膀上的莱耶斯抖了下去。

  雪季已经到了中期,正是雪大的时候,难得有一天清亮,正好一直在调查的二号目标也终于有消息了。艾玛莉在通讯设备另一端给他讲解任务的大致内容,他听进耳朵里了,甚至身体也提前做出了记忆的准备,可当他盯着任务目标的照片时,总忍不住出神,不知觉露出的一节脖子被冷风吹得缩起来,莫里森这才想起来去把窗户掩上。

  今天他状态不好。莫里森垂着眼睛在想。今天脉冲步枪也比往常要沉。

  好吧,今天太冷了。

  莫里森最终不情不愿地在心底承认了,他从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埋怨声,像只仓鼠一样把自己团进加绒的战术服里,即使现在在屋里足够暖和了,出门也会冷得够呛。他明白自己不再年轻了,他仍然能滚进雪堆里开枪,却不再像以前一样能沉浸在酣畅的火力交锋中。

  很多人都说莫里森变了,他先是人人都喜欢的美国式金发甜心,慢慢地变成了果敢干练的指挥官,最后变成让人看一眼都仿佛能窥视到他负担的万分之一的士兵76。莫里森知道自己没怎么变,他确实有层层伪装,但骨子里还是那个麦场男孩,有一点畏寒,雪天时他会在雪里跺着脚,嘟囔着不想去扫雪。周围的长辈会训斥他,说他可是年轻力壮火气盛的小伙子,说归说,他们最后都会给莫里森安排最暖和的工作,更年长的一辈还会慈爱地唤着他的小名,把冒着气的热牛奶送到他的手里。他们都宠着他们可爱的小杰克,这让莫里森即使接受了士兵的改造计划也依旧怕冷,直到战事或者其他的意外将他们打得支离破碎,莫里森迫使自己在寒冷的天气里高强度运转,他以为一直以来他已经习惯,没想到任性的想法在这个不知名的雪天归来。

  可惜的是,没人会再这么宠着他了。莫里森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他的战术目镜,印着76的外套。温斯顿安排给莫里森的房间很大,也充分考虑莫里森的喜好,莫里森喜欢一种宏观的掌控,所以他的客厅比卧室要大许多,有一扇与周边墙壁同高同宽的落地窗,非常大,也干净,在窗前他可以将大半个守望先锋基地收进眼底。

  他从走廊向客厅走去,注意到落地窗透进来的光比刚才要亮上不少,莫里森眯起眼睛,耳麦里艾玛莉的声音停了一下,接着说“杰克,行动暂时取消,二号目标的行动终止了。”

  “什么?”莫里森步出走廊,一阵白光照的他眼睛发疼。

  “你没看雅典娜的天气提示吗?突然下大雪了,也是奇怪……”

  艾玛莉接下来的话莫里森都没有仔细听,因为他看见莱耶斯站在落地窗前,身边绕着一圈圈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的颗粒黑云,窗外雪和着风翻飞,莫里森从来没有在总部看见过这么大的雪,把窗边沿的横杆都堆上了厚厚的一层。莱耶斯的手按在窗玻璃上,掌心亮着一团光,他浑身的皮肤也跟着隐隐发光,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黑与白两种颜色。莫里森看着莱耶斯的背影,后者微微侧着脸,五官在一片白光中变得沉静柔和。

  莫里森关掉耳麦,眼前的景象叫他震惊,他舌根发紧“莱耶斯?你在做什么?”

  莱耶斯回过头,脸部线条放松,似乎心情很好“你不是不想出任务吗?刚好我想下雪。”

  “我没说我不想出……”

  “我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怕冷童子军,瑟瑟发抖。”莱耶斯收回手,一副“我就是你肚子里的虫”的得意模样。

  莫里森“恶”了一声,心里却是涌上了一阵阵喜悦,他甚至端了两杯热可可来,将其中一杯递给莱耶斯。

  “这还很烫。”莱耶斯不爱甜,还是接过了,顺便提醒道。

  “知道啊。”莫里森一边说一边把另一杯也塞给莱耶斯“你不是会下雪吗,冰镇一下不难吧?”

  莱耶斯一时无言,还是照做了,热可可回到莫里森手里时已经是可以直接入口的温度。

  “和以前一样物尽其用,不是吗?”莱耶斯批评。

  莫里森不置可否,他已经习惯莱耶斯说那些他没有印象的事情。况且,利用莱耶斯的能力冰一下热饮怎么了,非常环保,非常节能,值得举双手赞同啊。

  他和莱耶斯一同坐在落地窗前,外边的雪下得很大,他听见雅典娜的即时报导,说天气异常,希望英雄们在基地内待命,可这拦不住年轻的特工们,莫里森看见他们在远远的地方将自己扑进雪里,他能想象到他们又尖又高的笑声。莫里森的嘴唇蠕动着,平时这句话总挂在他的嘴边,可要跟莱耶斯说就变得非常别扭。

  “虽然你把破坏了安娜的原计划……但是……呃……谢谢。”最终莫里森还是说了,感觉到耳根一下子就灼烧起来。

  莱耶斯扭头看他,莫里森这才注意到颗粒云散开之后,莱耶斯只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底衫,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让他看起来很迷人。

  “你以前是军人?”莫里森问。

  “我以前和你待在一起,你说呢?”

  莫里森不再言语了,精灵说的场景他很难去想象,尽管他想相信他的记忆中真有那么一个场景,那它现在缺失了,他也没办法。

  莱耶斯看出莫里森想一个人待着,一阵黑烟卷起,莫里森来不及挽留,莱耶斯就消失了。莫里森心底隐隐有些失落,他确实不太想说话,他有些疲乏,看着面前一堆堆的任务资料让他更加疲惫,更别提刚才还喝了一杯暖热的可可。

 

  室内比较温暖,他很快就困倦了,他说服自己只是坐着小憩一会,但最终在落地窗面前睡着了。

 

  醒来时,莫里森发现自己陷在一个热源里。

是精灵,莱耶斯从背后抱着他,他们的身上还围着一圈毯子。莱耶斯把额头搁在他的肩膀上,而他的头同样窝在对方的颈侧,他稍微转转头,能看见对方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子。正常的情况下,他应该迅速暴起,用一招擒拿把莱耶斯摁在地上。毕竟他们现在的情况下有点基,莫里森不安的动了动,莱耶斯只说认识他,没说他们从前的关系,没准他们以前真是一对?莫里森转头,看着对方闭着的眼睛,和他呼吸时鼻息喷在面前毛毯上轻微的浮动,他没有选择擒拿,莱耶斯的体温很高,让莫里森感觉像有一个三百六十度全自动暖炉圈着他,太舒服了,他也没空管基不基了,反正他当自己没醒,到时就怪精灵越了界好了。

莫里森只感到焦躁。

  他几乎要被这股焦躁压倒了,原先他以为自己的生活充实,完满,像一个圆一样周密没有空隙,而现在他猛然发现这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圆形,风尖啸着穿过,莱耶斯到来,几乎是他意识到那些空隙时,莱耶斯的存在就不动声色地填补上了,莫里森重又完整,但他的情绪从未如此慌张不安。

  最开始莫里森确信自己埋怨莱耶斯,埋怨他的突然介入。

  现在他只想责怪自己,怎么就将如此重要的记忆丢失了。

 

  他窝着,温暖的感觉又一次令他昏昏欲睡,他盯着莱耶斯的侧脸,缓慢地眨着眼。而他的眼睑每一次闭合,都有一些模糊的画面开始闪现。像他盯着座钟的轴心,巨大的钟摆一次一次略过,把记忆中模糊的场景重新带出。

  首先是他年轻的手,他记得他握着的那把步枪,给新手用的枪,面前莱耶斯立着,给了他一个中指。

  然后是丰收季盛放的麦场,莱耶斯浮在半空,自大的模样难得被震撼所替代,而莫里森自豪地带着他,参观每一个狂欢的角落。

  接着是莱耶斯搞的恶作剧,他让莫里森脚下的地瞬间结冰,他猝不及防,狠狠地摔了一跟头,还引来教官的侧目。

  还有不知道是哪次作战的胜利,精灵飞过来锤了他肩膀,他笑着拍拍对方,他们互相勾着彼此的肩膀,畅快地笑着。

  最后是一场爆炸,白光和黄光交织,他能闻到烧焦的味道,还有血的腥臭,他在爆炸的冲击中卷起身体,眼睛疼得他忍不住大叫,一股一股的血水泪一样淌下,他的声音除了恐惧和愤怒,还被一个人的名字占据了。

 

  加布里尔.莱耶斯。

 

  他猛地惊醒,像溺水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窒息感掐住了他的气管,他好半会儿才缓过来,莱耶斯的身体比刚才更热了,莫里森清楚,是自己的身体变冷了。莱耶斯被他的动作惊起,头发还带着一点卷翘。

  “杰克?怎么了?”莫里森对上他的眼睛,只觉他不仅是在看自己,更是在看他们之间无数个日日夜夜。

  “……加比?”

  “你想起来了?”莱耶斯睁大双眼,表情被欣喜点亮,他看着莫里森,脸直直的凑了过来,如果莫里森没挡着,莱耶斯已经亲上去了。

  “你干什么?”莫里森的手盖在莱耶斯的脸上,对方温热干燥的唇就印在他的手心。

  莱耶斯握过他的手腕,手掌热的可怕,他看起来才像是要发问的那个人。莫里森被他盯得没法,摆着手,说话断断续续,眼前的莱耶斯与刚才梦境中无数个影子重在一起,他想他记起莱耶斯是谁了,但蜂拥而来的记忆快让他忘了自己是谁。莫里森茫然地抓着莱耶斯的手臂“我只是,只是,做了个梦。”

  鼻腔里冷冽的空气使莫里森了少许,因寒冷导致的惰性坠着他的身体,他产生了依赖,在清醒中产生了对莱耶斯温暖怀抱的依赖,他想了想,重新缩了回去。

  莱耶斯默许了他的动作,环紧的手臂甚至透露出他的欣喜。

  “你想起了什么?”

  “就……一些有的没的。”莫里森说谎了,他甚至已经记起了许多次争吵,他们面红耳赤的样子。莫里森抬头看客厅正中顶上的钟“几点了?”

  莱耶斯跟着抬头,而莫里森赶在他之前就报了时“21时30分……”

  莱耶斯嗯了一声,不明白莫里森既然自己看得清,为何还问他,后者陷在短暂的沉默中,半晌,莱耶斯看见怀里的士兵不断揉着眼睛,声音打着颤,平静下掩着惊涛骇浪“莱耶斯,我看不清了……我看不清秒针了……”

 

 

10

  莱耶斯花了大概十分钟来安慰莫里森,把那对被后者揉得通红的蓝眼珠解救出来。莫里森站在钟的前面,终于明白这不是一时睡醒的迷蒙,当他退后,视线里的钟就变模糊了。

  “这怎么回事?”

  莫里森盯着一旁的精灵,不论如何都难以平静。

  “你想起安吉拉了吗?”

  “谁?”莫里森茫然,但仿佛新生的记忆翻涌着提醒他他并非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这个名字的主人有垂到肩膀的金色头发,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巩膜颜色通透,原是仁慈的色泽,有时却像冰一样刻薄,寸光难容,她是春天的神明,是生命的主宰者。

  “至少那场爆炸你记起来了?”

  “但!但……那只是场爆炸,不是吗?”

  “那场爆炸中,你失明了,而我差点死了。”

  莫里森抬手捂着自己的眼睛,莱耶斯说的那些场景他已经开始有少许印象,爆炸的冲击,压在他身上的莱耶斯的身体,他因疼痛而尖啸,后来他在充满药水味道的房间醒转,握着不知道是谁的手颤抖,眼前漆黑一片,恍惚中看见春神扇动翅膀飘下,在他沉寂的视野里投下道道圣光。莱耶斯告诉他,他用所有关于莱耶斯的记忆换取了视力,春神的帮助宛如千万只在夜空中点亮的火炬,她照莫里森说的做了,葱白纤细的手指点在他的太阳穴边,她最后问了一遍莫里森,希望得到准确无误的回答。而莫里森把脑袋埋进摊开的手掌心,他已经听说了大爆炸的后续报导,他曾有的一切都在爆炸中化为虚无了,他从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呜咽,连说了三句是,催促齐格勒。

  好吧,杰克。她说。你会重见光明,但你不再完整。

  于是当鲜活的世界再次涌进他的眼里,他仿佛新生,忘记了他们的相遇,忘记了他们的离别,忘记暗沉的光中他们的亲吻,忘记了盛怒之下的拳脚相加。

  “加比……”莫里森无措地看着莱耶斯,这是再遇到精灵后他第一次表现出如此明显的脆弱,种种复杂的情绪几乎压垮了他。

  莱耶斯看起来很疲倦,眼睛垂着,手握着莫里森的手,颧骨处的皮肤微微颤抖着,似在隐忍“杰克,安吉拉的力量不会消失。你的视力和记忆就像放在天平两端,你明白吗?”

  明白个屁明白。莫里森头疼欲裂,莱耶斯却不再管他在想什么,深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接着,身形虚化,像一道烟,来不及看清,就消散在空气中。

  “加比?加比?莱耶斯?!”

  没有人回应他。

 

11

  莱耶斯消失的第十五天,莫里森想把莱耶斯的头拧下来。

  诚如莱耶斯所说,他记起了很多事情,关于精灵的种种,安插到他原本的记忆中,一点都不突兀,而他以前竟没有去质疑过他七零八落的记忆,不知道该说是齐格勒神通广大,还是他神经大条。

  他的视力变得相当模糊,甚至日常生活中都得接住战术目镜的神经传接功能,他的视力越差,失去的记忆返还的就越多,这让他更控制不住每天都在想莱耶斯,齐格勒法术的布置太过残忍。

  没恢复记忆前,莫里森常常因为他们之间的互动又基又自然而感到古怪,现在事实证明他们就是一对,只是不小心吵了一个会爆炸的架,而他不小心以为莱耶斯已经死了而已。

  只是这个糊涂的悲剧不小心持续了好几年而已。

 

  “啊!”莫里森不小心撞到了浴室的洗手台,视力衰退后他就经常磕磕碰碰。

  有些会被莱耶斯阻止,有些双方都来不及反应。是的,莱耶斯没有消失,只是隐形了,愚蠢地保持着只要莱耶斯看不见他,视力就会慢慢恢复的想法。

  简直是放屁。莫里森堪堪扶住洗手台,盯着那支每天都被莱耶斯偷偷用掉一点的牙膏,现在已经被挤完了,干瘪的,一点不剩,如果莱耶斯今天晚上要来刷牙,他没有牙膏可用。

  莫里森抬手,用牙刷的柄敲着杯子的边,当然,他拿着的是莱耶斯的牙刷“莱耶斯。”他知道精灵在听,他总待在离莫里森不远的地方。

  “如果你不出现,我就拿你的牙刷刷马桶。”说完作势就要刷。

  莱耶斯一下就现形了,速度之快让莫里森直后悔前几天怎么没想出这种妙计,莱耶斯扣住莫里森的手“莫里森!”

  “舍得出来了?跟踪狂?”莫里森把手里的牙刷收起来,双手环抱,审讯般严肃的口气。

  “我希望你起码有一天是通情达理的。”莱耶斯看起来和十几天前莫里森最后见到他的样子没有太大差别,只是胡子蓄长了一点。

  “整整十五天。”

  “什么?”

  “你消失了整整十五天。”

  “你担心我?”莱耶斯挑起一边眉毛,挂上促狭的笑容。

  “是啊。”莫里森回答地非常干脆,眉压低,严肃,认真。

  “噢……噢……”调戏变成被调戏,精灵露出窘迫的表情。

  “你既然这样神通广大还现身做什么?鬼知道你那副雾蒙蒙的样子会不会被别人一盆水就溶进了下水道?万一雅典娜的扫描系统又升级了发现你了你怎么办?超自然现象?放在手术台上?把你的内脏像拉橡皮糖一样拉出来?噢?你是不是想说你的内脏可高贵了是用冰做的?那更好了,别人咣一下就给你砸碎在地上!怎么样?现在?爽了吗?”

  莫里森边骂边走近,莱耶斯被他逼到浴室的门上,一米八五的个子向来让他看起来很强势,现在他像一只被母狮追着咬的公狮,说什么都得竖着耳朵听,尾巴倒夹。

  “你真的关心我?”莱耶斯问。 

  “加比。”莫里森又走前了一步,现在他和莱耶斯几乎是贴在一起,莫里森的手指戳在莱耶斯的肩膀上,他每说一句话,莱耶斯的肩膀就会遭到一次攻击。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我以前那么讨厌你,因为你就是个混蛋,自大狂,疯子,不自量力!”

  莱耶斯开始吃痛了,莫里森捅的真够用力的。

  “也开始理解我当时的选择。”莫里森把手收回来,身体仍然紧紧压着对方不放,一口气把大半怒火都发泄出去,他现在只觉力不从心,却还是把剩下的话说完了“你看,加比,我求助了一个神明来忘记你,天杀的王八蛋,我还是忘不掉你。”

  莫里森感觉到他压着的躯体收缩又舒张——莱耶斯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一时没有说话,表情像连续吃了十几只青蛙一样别扭糟糕,但眼睛像一把突然被点亮的火,一丛忽然盛开的花,他伸手抱住莫里森,双手环着对方紧实的腰,莫里森刚洗完澡,除了浴袍一丝不挂,脸上还要不知是水汽蒸的还是生气激的红,一直蔓延到露出来的锁骨,让那处的皮肉通彻红润,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吗?

  从莫里森发火起,莱耶斯就仿佛变成了一只只会发问的机器人,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变得像久远岁月漂泊而来的乞求“那你有没有想明白你以前为什么那么喜欢我?”

  赶在莱耶斯从他眼里看出答案之前,莫里森揪着对方的衣领,把怒意和爱意一同携在唇上送了过去。


神奇铲雪车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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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很宁静,守望先锋总基地秩序井然。他们搂在一起,躺倒在沙发上,看着巡查的灯光一闪而过,外面小雪不止,即使在黑夜,白雪也让大地有了相当的亮度。精灵的体温向来较他要高,现在他们抱在一起,一样暖和了。

  “杰克,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最好是件有意义的事,我要困死了。”莫里森迷迷糊糊地说,在莱耶斯的嘴上亲了一口。

  “我的存在与雪季的寿命一样,一旦雪开始融化,我就会消失。”莱耶斯轻巧地说,语气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穿什么,还低头回了莫里森一个亲吻,导致莫里森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别开玩笑了。你不会消失,你会出现在南半球的雪天里。”莫里森翻了个身,把背朝着莱耶斯“而我会去找你的。”

  “杰克,我不能离开美国,我会融化,和美国的雪一起。”

  “别说了。”莫里森已没了睡意,脊背颤抖着把自己卷了起来。莱耶斯抱着他,注意到莫里森的身体开始转凉,可他仍然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我不确定下个冬天我还能在了,我说过,在那场爆炸中我差点死了,安吉拉救活了我,我也同时失去了一些东西,我的生命力在流失,不仅不能在其他季节出现,恐怕连雪季也不行了。”

  “别说了……”

  “杰克,我……”

  “闭嘴!”莫里森把被子揪在一起,团成一个圈。

  那晚莱耶斯同他如此亲密,他却睡得很糟糕。

 

 

  第二天,一个巨大的冰箱送进了莫里森的房间。

  莫里森神清气爽地打开冰箱,做了一个简单的邀请手势。

  莱耶斯“……”

  他原以为同莫里森讲了之后,雪季剩下的这些天,他们会像悲剧中的男女主角,成天腻在一起,你侬我侬,有空做做爱,最后与命运的不公进行令人泪如雨下的斗争。

  他显然忽视了——莫里森是个绝对的实干派。他满面笑容地把睡眼惺忪的莱耶斯推进了冰箱里,啪地一声关上,还上了锁,真诚地告诉他,雪季剩下的日子他都得在冰箱里度过。

  莱耶斯知道莫里森很慌,但这冰箱里真是阴森的要命,他以为莫里森只是开玩笑的,他出言抗议,只赢得了冰箱上的第二把锁,于是莱耶斯只得沉默了。

  

  莫里森靠在冰箱上,盯着落地窗外一片白的世界,他想不明白,四季轮转的速度,他从未在意过,当他终于将注意力抛投在这之上的时候,才发觉,冬季竟是这样短暂的吗?

 

12

  冬季的期限渐近,狂风怒雪不可能一直霸占着世界。

  接到针对二号目标的出击任务时,莫里森恰好在大堂,他和艾玛莉彻夜等待着时机,此刻他正巧想休息,往房间里走,手里还端着两杯热可可。现在他得走到大钟的前面才能看清楚时间了。

  3时。黎明将至。

 

 

  对于莫里森这种持步枪的中短程作战士兵来说,远距离的战斗会使他的子弹弹道发散,不仅削弱了他的战力,同时也给了狙击手攻击他的机会。通常由艾玛莉掩护他,黑爪有一个十分厉害的狙击手,艾玛莉被她击败过一次,失去了一只眼睛,艾玛莉端着枪,荷鲁斯之眼*的纹身在她的脸上留下沉重的故事感,她说不会再有下一次。其余的狙击手对上艾玛莉根本没有胜算可言,她只剩下一只眼睛,却仿佛把另一只眼睛的清明掘了过来,都堆砌到这只剩下的独眼上了。

  终归世事难料,二号目标虽然只是一个莽夫,但智商足够支持他寻求黑爪的帮助,要说现在的世界上哪个组织是守望先锋最强大的对手,那必然是黑爪了。黑爪的狙击手架起狙击枪时,莫里森正站在巷口,脚下踩着已经吓失禁的二号目标,面前是一堆蜂拥而至的狂徒,他无所畏惧,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铁蹄会碾过所有复生的邪恶,他会高举双手,为世界再一次带来光明。

  直到艾玛莉错愕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莫里森的反应很快,还是躲不过蜘蛛的爪牙。子弹穿进了他的战术目镜里,得益于战术目镜的特殊材料,子弹穿进,但卡在了战术目镜的外壳中,莫里森还没完全丧失视力,他能看见尖锐的,闪着寒芒的子弹头差一点就杀进他的眼球里。战术目镜报废了,也许对视力健全的莫里森来说损失不大,可对现在的他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他把报废的目镜摘下来扔到一旁,丧失了战术目镜的辅助,莫里森的视野在瞬间变得模糊,与之同时袭来的是由于突然的落差产生的眩晕感。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会死在这里。

 

  雪忽然变大了,铺天盖地。在冰冷的空气中,莫里森嗅到熟悉的味道,他混沌的视线捕捉到黑色的身影。

  精灵救了他的命,莱耶斯一跃而下,强风和着雪掀了好几里,二号目标当场昏死过去,其余的增援早就不知被弹飞到哪里。密集的像丝线的雪阻挠了狙击手的视野,她有红外线扫描,但在她开启之前,精灵已经带着莫里森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愤怒侵袭了莫里森的大脑,莱耶斯扛着他移动,还没来得及从半实体状态转换回来,就已经被莫里森一拳掀翻在地。

  “你!”莫里森翻起在倒地的莱耶斯身上,一个你字只发了一半的音,莱耶斯揪着他的衣服领子,把他摔在地上,莫里森被这一下摔得眼前直冒金星,他知道莱耶斯体术不凡,但他已经很久没有领略过这股威力了。莫里森不会轻易示弱,他奋力反击,和自己的救命恩人打做一团,直到双方都只能勉强站着。

  莫里森打了个停的手势,再下去在战后汇报中他可能不是被敌人弄死,而是被一股不知名的超自然力量打死。攻击一停止,莱耶斯就迅速上前,把莫里森抱了个满怀。

  精灵的体温还是比他高,他在暖热的怀抱里,愤怒和痛苦刺伤了他的心脏“我说了让你待在冰箱里。”

  “别自欺欺人了,杰克。你知道那东西根本不管用。”莱耶斯松了一点力度,额头抵着莫里森的额头,看着莫里森眼里的海洋开始翻卷“而且,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一个瞎子被狙死?”

  莫里森说不出话,莱耶斯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鼻子碰着鼻子“杰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还有几分钟,还有几分钟就开始融雪了。”

  “加比,你听我说,我在中国有一个朋友,叫美,你也知道,你也知道,她有办法让一座城市一直下雪!”莫里森双手按在莱耶斯的脸颊上,即使距离如此近,莱耶斯的面容也不再清晰了,只有灼热的鼻息明白地告诉他精灵就在此地。

  “杰克,别再忘了我。”莱耶斯答非所问,莫里森看见,他的皮肤变得苍白透明,有些地方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露出其下的皮肉。

  “我不会!”

  “你已经忘了我一次了。”说这话时莱耶斯的眼神依旧温柔“你要找到安吉拉。”

  “加比!你听我说!”

  “还有一分钟,杰克,你要不要吻我?”

  “你听我……”“你要不要吻我?”

  莱耶斯话音刚落,莫里森绝望般深呼吸了一记,把自己冷硬的嘴唇贴了过去,莱耶斯的嘴唇火热而干燥,他们在风雪的中心接吻,抵着死亡的门板大声喧哗,一方眼泪来不及留下就冻在了脸颊上,一方支离崩解像燃尽的灰纸般散发着黑烟和燃烧的红痕。

 

13

  春的第一缕阳光到达了自由国度的大地上,生命的轮转不会停歇,属于冬的沉睡,属于春的就会醒转。

  融雪了。

  大多数人为之高兴,他们知道暖和的日子要来了。

  融雪了。

  也有人卧倒在雪地,热泪滚进湿冷的雪里。

 

End

 

 

 

*有人说安娜眼纹是伊西斯之眼,我有点搞不清楚,还是当成荷鲁斯之眼写了,见谅

 

 

 

Extra(与正文无关,而且很破坏气氛,确认观看吗?)

 

 

 

Let’s go

 

 

 

01

莫里森(双目失明):天使妈妈,救我!

莱耶斯(奄奄一息):天使妈妈,救我!

齐格勒:好吧!英雄不朽,但要付出一些代价。

莫里森(失去记忆):差评。

莱耶斯(存在不稳):辣鸡齐格勒。

齐格勒:?

齐格勒:你还要我怎样?

齐格勒:当初是你要不朽,不朽就不朽,现在又要我背锅,老娘不干了。

法芮尔:天降正义!

 

02

莫里森(终于找到齐格勒):安吉拉,别让莱耶斯死!

齐格勒:也行啊,要点代价咯。

莫里森:你说吧。

齐格勒:你的发际线。

莫里森:莱耶斯你放心的去吧,我会年年烧纸给你的。

莱耶斯:???

 

 

 

 

#:啊!大家猴啊!又是我!感谢阅读!

终于写完这篇了,奇怪的是我不是交稿没有死线,写完的时候竟也有一种迷之解脱感,因为写这个牛仔帽完全就没在写……很久没更新不好意思,实在是专业选得好,年年似高考啊。

起初我只是想写篇pwp,因为感觉我写的大部分都是76给噶blow,也想试试噶给76blow,写着写着不知为什么就这样了。希望你们喜欢!如果因我文力不济,带来不好的吃粮体验,都怪我,不好意思TUT

再次感谢你的阅读!吧唧!(* ̄3)(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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